近 10 年來的學說與小動物實驗說明:削減卡路里攝取量會延長壽命,而有「吃七分飽能多活三成壽命」的論點。但今年 8 月底在英國著名刊物《自然》(Nature, 488 : 569, Aug 30, 2012)有一篇來自美國國家老化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Aging, NIA)的研究論文卻表明不同的結論,這個報告是用獼猴(Rhesus monkeys)做實驗對象,他們發現削減卡路里攝取量的獼猴比較健康但並沒有延長壽命。

 

早年的實驗細節

早在幾十年前就有許多動物實驗報導,這包括各種不同的蟲類、蚯蚓、老鼠及猴子等動物。獼猴的實驗也曾經於 1989 年開始在美國麥迪遜的威斯康辛州國家靈長類動物研究中心(Wisconsin National Pri-mate Research Center─WNPRC-in Madison)做過實驗,2006 年 WNPRC 發表一篇論文,所得到的結論是:熱量限制能延長獼猴的壽命。

研究人員發現,與年齡有關的死亡原因的統計:熱量限制組的死亡率是 13%,而沒有限制的一組是 37%。獼猴的平均壽命是30歲,而實驗只做了 17 年。

一個更大的實驗問題是 WNPRC 把一些與老化無關(如因疾病死亡)的死亡獼猴排除在統計之外。另外一個是飲食內容, WNPRC 的猴子餵食內容比較不健康,限制熱量的一組似乎比較簡單,但是他們吃不到的一些健康必需品,如魚油與抗氧化物(antioxidants)。WNPRC的飲食含有 28.5%的糖分(sucrose),有足夠的卡路里,但並不是很健康的成分。

 

NIA的實驗

NIA 的實驗在 1987 年就開始,比WNPRC的實驗還早 2 年,整個實驗期間是 25 年,比 WNPRC 的實驗期間還多 8 年。最後的統計,也將一些與老化無關(如因疾病死亡)的死亡獼猴放在內。

NIA 的糖分供應量是佔總卡路里的 3.9%(WNPRC 含有 28.5%)。同時,NIA包括膳食魚油和抗氧化劑,而 WNPRC 餐則沒有這些成分。WNPRC的研究主持人汪知濟(Rick Weindruch)在看到這篇論文細節後坦承說:「總體來說,我們的飲食可能比較不健康。」,另外,給沒有限制一組的飲食量也不一樣:WNPRC是沒有限制的,也即猴子要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而 NIA的猴子的每餐份量是固定的,很顯然,WNPRC 的沒有限制一組的飲食量是比 NIA 的來得高。

總體而言,WNPRC 的結果反映了一種不健康的飲食內容(量與質)的差別。這也指出一個有趣的飲食規則;並不是所有的卡路里都是相同的,它的來源及種類對健康而言是很重要的。一個教條說:「卡路里就是熱量」(calorie is a calorie)並不是很正確的說法,卡路里有本質上的差別,有碳水化合物(carbohydrates)、脂肪(fat)與蛋白質(proteins)之別。即使它們算出來的每克所含的卡路里量相同,但經過腸胃消化後所施放出來的熱能量並不一定相同。

另外,這二個研究的實驗對象也有點不同,雖然都屬於獼猴類,WNPRC 的猴子來自印度,而 NIA 的猴子是來自印度和中國的混合種類,故牠們的基因組合也有些差別,我們知道動物的壽命與遺傳受制於基因的組合。

 

控制壽命的機制

基因或許可以解釋這二個實驗結果的部分變化,但不是全部的答案。

另外一些研究統計與觀察發現:活得長壽命的人很少是肥胖的人,平均體重的人往往活得最長命。標準體重以 BMI(body mass index)做衡量:男性是 25,女性 24。美國的阿爾伯特.愛因斯坦醫學院(Albert Einstein)的老化研究專家巴爾齊萊教授(Barzilai)說:「從百歲人瑞的研究,我相信,基因比飲食和生活方式更為重要。」

對一般活躍的成年人,每天需要的熱能量是大約 2,200 卡路里,要每天削減他們的食物攝入量高達 30%(幾乎是飢餓狀態)是談何容易。有許多製藥公司在尋找藥物來模擬飢餓狀態的飲食,看看會不會延長壽命。

5 年前,哈佛醫學院的遺傳學家辛克萊(Sinclair)曾經提出存在於紅葡萄的外皮及紅酒中的白藜蘆醇(resveratrol,一種多酚類化合物,polyphenols)能激發 Sir2 基因(人類長壽基因之一),它的效果與限制熱量所帶來的效果很類似,因此辛克萊曾經大力並成立公司推銷白藜蘆醇為延年益壽的「仙丹」,但是經過這幾年的研究,發現老化的途徑並不是單一個基因或某一蛋白質分子在某一個途徑的運作。不同的動物有不同的壽命機制。老化是一個很複雜的層次,因人而異,基因組合、生活品質、社會地位(social status)、飲食、運動等等都會影響到一個人的壽命。

 

節食的人比較健康

NIA的獼猴實驗雖然提出節食不一定能延長壽命,但確實能比較健康。今年 6 月,本校醫學院的科學家奧斯塔教授(Au-stad)曾經發表的一個研究報告:限制熱量飲食的人是比較健康的一群,起碼他們的心臟功能幾乎年輕了 20 歲。

一些健康指標說明限制熱量飲食的好處:

(1)高密度脂蛋白的含量(好的膽固醇)比吃十分飽的要高 2 倍,(2)血脂與血壓比十分飽的一群要低 1 成,也就減少罹患心臟病的機率,(3)胰島素吸收的阻力比吃十分飽的要低,也就比較不容易得第二型糖尿病。

但是他也發現那些受試的男性,在受到嚴格限制飲食後,他們的睾丸激素分泌量有顯著的下降,睾丸激素是控制性慾的動原,而且骨質密度也有問題。而對女性,減少的熱量降低癌症的罹患率,但同時也稍微提高了心血管疾病的罹患率。

 

結 語

如果想把獼猴的實驗結果直接推廣到人類可能也會有差異。人的壽命比獼猴長,想做這樣飲食控制的實驗難度是相當高的,很難有人會志願一輩子去做這樣的研究。但是限制熱量飲食能使你的血壓、血糖與膽固醇下降,這些健康指標會使你感覺得更好,而若能夠延長幾年壽命或許值得一試。飲食的原則是不要吃得太飽,腦收到胃飽滿的信息時間有 20 分鐘的遲緩差別,當腦感覺到「吃飽」時就已經太遲了,這時你可能必須放鬆你的腰帶,「吃到飽」的餐廳還是少去為妙。故若能養成吃八分飽的習慣,那才是中庸之道的保健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