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載於 Morbidity and Mortality Weekly Report 的報告指出,今年 9 月 9 日夏威夷健康局(HDOH)注意到有 7 名病患出現不明原因的急性猛爆性肝炎,必須進行肝臟移植治療,在多方調查後,始發現這 7 名患者發病前都曾經服用過一種減肥藥物──OxyELITE Pro,這是種能減重並增進肌肉生長的藥物。而 10 月夏威夷一名 48 歲的媽媽──Sonnette Marras,也在服用減肥藥 OxyELITE Pro 1 週後,竟因猛爆性肝炎而猝逝,引起國際醫界譁然。

 

藥物性肝炎發生率比統計數字來得高

這個看似平常的減肥用藥,竟然會發生死亡事件,著實讓人驚恐。不過,民眾應該要有所認知,藥物本身就是一把「雙面刃」,可以救命之餘,也可能對生命造成威脅,尤其是對「肝臟」的損害,用藥前都應與醫師和藥師等進行詳細的討論,不可隨意服用不明藥物,才能避免「藥物性肝炎」的發生。

藥物性肝炎顧名思義就是因為藥物而引起的肝臟功能損害,所以又稱為藥物性肝損傷(drug-induced liver injury,簡稱DILI),是肝臟損傷常見的原因。不過診斷卻相當困難,在臨床上必須先排除病毒性、脂肪肝和酒精性等各類肝炎後,才會考慮是否為藥物所導致。

DILI 在廣義上除了藥物外,也包括中毒引起的肝損傷,譬如法國常發生因誤食有毒蕈類所引發的肝損傷,不過在本篇文章我們以藥物方面的 DILI 為主。

根據國際臨床統計,估計藥物性肝炎約佔藥物不良反應的 6%,是藥物下架最常見的原因;而從社區發生急性肝病或黃疸的患者評估,則藥物性肝炎患者約佔了 5%。

只是由於藥物性肝炎並不像 B 型肝炎或 C 型肝炎一樣,患者必須接受定期檢驗追蹤,多是等到患者出現黃疸或有明顯不舒服的症狀時,才會主動到醫院就診,因此樣本數並不多,我們大膽估計,實際上發生藥物性肝炎的比例應比 5%還要多。

之前的專欄文章也提過,臺灣肝病以病毒性肝炎為多,但歐美則較少見,反而藥物才是引起他們急性肝衰竭或猛爆性肝炎的最主要因素,尤其是美國,幾乎一半以上的急性肝衰竭患者都是因藥物所引起,其中又以普拿疼居多數。

 

發生途徑

藥物為什麼跟肝臟發炎息息相關呢?這就要提及體內藥物代謝的途徑。藥物口服後會有一連串的代謝過程,並會產生代謝中間物質,如果代謝中間物質沒有問題,就會經消化系統排泄到體外;但是有些藥物所代謝出的中間產物,會對肝臟細胞造成直接破壞,甚至間接透過免疫反應,對肝臟造成損害。簡單的說,藥物本身很少會直接引起肝臟傷害,不過透過代謝過程中的中間產物,則可能引起肝細胞發炎、壞死的後果。

與前文酒精性肝病雷同,每個人對藥物的敏感程度也都不同,這攸關個人體質和基因的差異性,譬如對於藥物代謝所需的酵素多寡、肝細胞對藥物的吸收程度等,都可能會影響藥物性肝炎發生的機會。

常見藥物及症狀

根據統計,當前供人類使用的藥物(包括保健食品)已多達 3 萬多種,在醫學研究或臨床觀察上最常發生藥物性肝炎的藥物其實不算少數,以臺灣為例,部份藥物如治療結核病的藥物(Anti-TB agents)、中草藥、止痛藥(NSAID,如普拿疼)、抗生素(Antibiotics)、麻醉藥(Ane-sthesia agents)、抗癲癇藥(Anti-con-vulsants)等是較常見的,因此用藥之前一定要確定是否會有肝損傷的警告標語,同時也要注意藥物間的交互作用,避免加速肝損傷反應。

(圖片來源:jepoirrier via photopin cc

一般來說,藥物性肝炎的定義是在服用某種藥物後 90 天(3 個月)內造成肝臟發炎症狀,若一吃下去就立即發作,多是過敏或中毒,譬如普拿疼過量,因其毒性會大量破壞肝細胞,通常在吃下肚後 24 小時內就會出現症狀。

藥物引起的發炎症狀與病毒性肝炎差不多,但多是以急性肝炎為主,慢性肝炎較少見,除非患者持續吃那一種會引起肝損傷的藥物,才可能演變成慢性肝炎,甚至出現肝纖維化、脂肪肝、肝硬化、膽汁滯留等症狀。

值得慶幸的是,初期輕微的藥物性肝炎只要停藥就可能回復正常的肝功能,因此只有嚴重如猛爆性肝炎的患者才會到醫院診治,也造成了每個患者發病歷程長短不一的特性,短如幾個小時,長如幾個月都有報告。

醫學研究統計顯示,一般人使用抗結核菌藥物發生藥物性肝炎的機率約 10%,但若是已有肝病或肝功能異常的人,則發生率會躍升到 30%左右。從臨床觀察中也證實,本身就有 B 肝、C 肝、愛滋病、酒精成癮等肝功能已不是很健康的患者,都是藥物性肝炎的高危險族群。

尤其臺灣是 B 肝盛行的區域,臺大醫院就曾經做過相關研究,收案 3 百多位患者 B 肝同時感染結核病的患者,在服用抗結核菌藥物治療下,約三分之一(34.5%)患者平均用藥 1 個半月後出現肝功能異常的狀況,證明同時罹患 B 肝與結核病者,當服用抗結核病藥物時,就會增加藥物性肝炎的發生率。

治療及預防

針對藥物性肝炎的治療,最重要的就是找出引起肝損傷的藥物並停止服藥,多數人在經過停藥後,應該都能回復穩定;此外,適當休息、補充高蛋白食物,都能加速肝臟再生復原機制,盡快修復肝臟。

若是因服用普拿疼而造成中毒的肝臟損傷,現在則有解毒劑如 N-acetylcysteine(NAC,N-乙醯半胱氨酸),可提供保護肝臟的抗氧化物質,以維持正常肝臟運作。但如果發生如猛爆性肝炎等較嚴重的患者,則可能需要肝臟移植,才能救回其性命。

老年人慢性病發生機率高,70 歲以上的老人平均每次吃 5 顆藥的量,這也會提升藥物性肝炎發生的風險,不可不慎。因此提醒大家,在用藥前最好與醫師及藥師進行詳細的討論,並可將自己的病史或正在服用的藥物主動告知主治醫師及藥師,方便醫師和藥師判斷藥物是否會產生交互作用。而國外也有一些網站提供民眾查詢藥物的交互作用,以避免造成肝損傷。

藥物性肝炎的發生歷程每個人都不一樣,跟本身體質、疾病、藥物種類有所相關,建議讀者未來不論是醫師處方或購買藥局成藥,都要注意藥袋上的副作用及警語,並與藥師多加討論,才是降低藥物性肝炎風險的王道。

內科部及醫學院研究部主治醫師高嘉宏

內科部及醫學院研究部主治醫師高嘉宏

台大醫學院臨床醫學研究所所長、終身職特聘教授,
內科部及醫學院研究部主治醫師,
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醫學系醫學士,
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臨床醫學研究所博士
內科部及醫學院研究部主治醫師高嘉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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